I. 引言

在海南,已报道的严重制约椰子和槟榔产业发展的病虫害非常多 文昌市位于海南省东北部,素有"椰子之乡"(Homeland of Coconut)美誉。文昌市现种有椰子树超过1.33万 ${\mathrm{hm}}^2$ 。椰子树经济寿命长,可达 $40\sim 50$ 年,加之椰果产量、价格较稳定,现已成为当地农民的重要经济来源之一。槟榔是文昌市另外一种重要的经济作物,目前全市种植面积超过 $5300{\mathrm{hm}}^2$ ,在农民增收中也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近年来,椰子和槟榔病虫害问题日趋严重,已显著影响到产业的健康发展。

在海南,已报道的严重制约椰子和槟榔产业发展的病虫害非常多,包括椰心叶甲[1-2]、红棕象甲[3]、椰子织蛾[4]、椰子茎干腐烂病[5]、槟榔黄化病[6-7]、槟榔细菌性叶斑病[8]、槟榔黄叶病毒病[9]等。目前,尽管全省范围内的椰子和槟榔病虫害调查较多[10-12],然而对文昌市病虫害的系统性调查却很少。例如,针对槟榔"癌症"一槟榔黄化病,先前仅车海彦采用TaqMan-MGC探针实时荧光PCR技术对2008年采集于会文镇的样品进行了研究,首次在文昌市检测到病原槟榔黄化植原体[13]。2020年,Wang等首次发现槟榔隐症病毒1(areca palm velarivirus 1,APV1)与海南的部分"槟榔黄化病"相关9。然而,文昌市槟榔黄化病和黄叶病毒病的分布情况尚不清楚。再如,2014年唐庆华等报道在昌洒镇首次发现槟榔细菌性叶斑病[8],该病流行情况直到2022年才初步完成[14]。文昌市林业局检疫部门于2017—2018年先后对辖区的椰子和槟榔病虫害开展了调查[15-16],此后鲜有对重要病虫害的系统调查。与此同时,部分病虫害如椰心叶甲和椰子织蛾具有迁飞习性、繁殖能力强[17-18],极具爆发性,若防治不彻底其种群易于再次反弹甚至爆发。此外,在全球气候变

暖、产业布局调整等背景条件下,一些先前未发现或发生不严重的病虫害有可能甚至已上升为主要病害(如2018年报道的槟榔坏死环斑病毒病[19]和2020年发现的槟榔黄叶病毒病[9])。因此,有必要对文昌椰子及槟榔病虫害进行系统调查,摸清现阶段重要病虫害及其发生情况,从而采取相应防控措施。

本调查对于保障文昌市椰子及槟榔产业健康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对于文昌市生态健康及美丽乡村建设也具有重要价值。

II. 调查方法

a) 调查时间及地点

2019年9月一2022年9月,先后对文昌市辖区17个镇进行了调查。其中,对椰子、槟榔主栽区清澜镇、文教镇、重兴镇、会文镇、文城镇、东郊镇等进行重点调查。

b) 调查对象

椰子织蛾、椰心叶甲、椰子泻血病、红棕象甲、槟榔黄化病、槟榔黄叶病毒病、槟榔细菌性叶斑病、槟榔坏死环斑病毒病、红脉穗螟等。

c) 调查方法

重要病虫害槟榔黄化病、槟榔细菌性叶斑病、椰心叶甲、椰子织蛾等采用五点调查法17进行调查,记录发病面积并用GPS标记发病槟榔园的位置信息。椰子泻血病、红脉穗螟等采样随机踏查法。

d) 病虫害鉴定方法

病害分离鉴定方法:真菌及细菌病害病原分离参考方中达《植病研究方法》[20]并结合形态观察及分子鉴定(真菌采用通用引物ITS1/ITS4[22];细菌采用通用引物 $27\mathrm{F}/1492\mathrm{R}$ [8];植原体采用巢式PCR引物对组合F4/R1和F2/R2[23]。病毒病害病原采用分子鉴定的方法,槟榔坏死环斑病毒病采用引物ANRSV-CPF/ANRSV-CPF[24];槟榔黄叶病毒病采用引物4-F/4-R[9]。害虫采用形态观察方法[17-18]。

III. 结果与分析

对文昌市椰子和槟榔病虫害的调查及病原分子鉴定结果显示,危害椰子的主要有椰子织蛾(coconut black-headed caterpillar,Opisina arenosella Walker)(图1-5)、红棕象甲(red palm weevil, Rhynchophorus ferrugineus Fab)(图6)、椰心叶甲(Coconute Leaf Beetle,Brontispalongissim

Gestro)(图7)、椰子泻血病(coconut stem bleeding disease,病原奇异长喙壳菌 Ceratocystis paradoxa(Dade)Mor.(无性态为奇异根串珠霉菌Thielaviopsis paradoxa(de Seyn)Hohn.,该病原亦可引起椰子茎干腐烂病)(图8-9);危害槟榔的主要为槟榔黄化病(areca palm yellow leaf disease,病原为槟榔黄化植原体 areca palm yellow leaf phytoplasma)和黄叶病毒病(areca palm necrotic ringspot disease;病原为槟榔隐症病毒1,areca palm velarivirus 1)(图10-12)、椰心叶甲(图13)、槟榔细菌性叶斑病(areca palm bacterial leaf spot disease,病原为须芒草伯克霍尔德氏菌 Burkholderia andropogonis(synonym:Robbsia andropogonis)(图14,病原菌落图15)、槟榔坏死环斑病毒病(areca palm necrotic ringspot virus disease,病原为槟榔坏死环斑病毒 areca palm necrotic ringspot virus)(图16)、红脉穗螟 Tirathaba rufivena(Walker)。此外,椰子次要病害有炭疽病、灰斑病、煤烟病等,槟榔有炭疽病、藻斑病、果腐病、鞘腐病、日灼和冻害等。主要病虫害危害情况见表1。

a)椰子病虫害

调查结果显示,文昌市椰子上为害最严重的是椰子织蛾、椰心叶甲、红棕象甲和椰子泻血病。其中,椰子织蛾是一种新发现的危害棕榈科植物的重要入侵性害虫[25],对我国棕榈科植物的安全生产构成了严重威胁。尽管此前文昌市林业局莫景瑜等对椰子病虫害进行了调查[15],并对椰子织蛾为害状进行描述,但未对寄主植物进行调查。本次调查发现,该虫于2019年在椰子大观园(隶属于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椰子研究所)爆发成灾。调查发现该虫可危害椰子(图1)、蒲葵、圣诞椰子、红柄椰、琼棕、箬棕、酒瓶椰子、斐济榈、华盛顿棕、大王棕(图2)、糖棕(图3)、香棕、霸王棕(图4)、红棕榈、沙巴尔榈、贝叶棕(图5)、飓风椰子共17种棕榈植物。其中,椰子、大王棕、糖棕受害最为严重。2021年底,该虫在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椰子研究所建设管理的棕榈植物种质资源圃再次爆发,造成30多株椰子树死亡,并对附近超过 $6{\mathrm{hm}}^2$ 的棕榈植物造成了严重威胁。此外,调查还发现该虫在文城镇清澜经济开发区以及重兴镇至琼海市长坡镇、长坡镇至文昌市以及文昌市至文教镇的道路沿线等地均有发生,且具有继续扩散趋势。椰心叶甲是海南省一种最重要的可以为害椰子等10多种棕榈植物的外来入侵有害生物[26]。本次调查发现文昌市辖区各镇椰树均有受害,但程度不一。椰子泻血病是一种致死性病害[22,27]。2011-2014年仅椰子大观园每年受害死亡植株超过30株(唐庆华等,未发表数据)。根据此前的报道[22],该病仅限于文城镇。本调查发现该病害在文教镇亦有发生。此外,椰子上红棕象甲、二疣犀甲为害也比较严重。

b) 槟榔病虫害

本次调查结果表明,为害槟榔最严重的病虫害为槟榔黄化病、槟榔黄叶病毒病、椰心叶甲,细菌性叶斑病为害也较重。其中,槟榔黄化病为一种毁灭性病害,现已给中国[28-29]和印度[30-32]槟榔产业造成了严重损失。槟榔黄叶病毒病是2020年新报道的一种与槟榔黄化相关的病害[9]。本研究发现2种病害主要分布于与流行区琼海市交界的重兴镇、会文镇、文城镇、蓬莱镇。椰心叶甲在各乡镇均有发生,台风过后更容易扩散为害。细菌性叶斑病[8]、坏死环斑病毒病[19]为分别于2014、2019年报道的新病害(迄今得到的关注依然并不多),前者于文昌市昌洒镇首次发现,后者于2018年在琼海、定安发现。本次调查发现细菌性叶斑病在会文镇、文城镇、蓬莱镇发生为害,坏死环斑病毒病在文城镇、蓬莱镇亦有发生。此外,部分槟榔园中红脉穗螟为害也较重。

IV. 结论

本次调查结果显示,除了先前报道的主要病虫害椰心叶甲、椰子织蛾、红棕象甲、红脉穗螟、椰子泻血病、槟榔细菌性叶斑病和槟榔黄化病,2018年之后报道的新病害槟榔黄叶病毒病为害也较重,与槟榔黄化病一起成为槟榔生产中最重要的限制因素。由于近5年槟榔价格较高,农户种植积极性非常大,各乡镇均有新种植的槟榔,2种病害随种苗调运的潜在扩散趋势令人担忧。细菌性叶斑病极易在台风季节爆发、病毒病扩散趋势明显,需要引起注意。槟榔坏死环斑病毒病仅在文城镇和蓬莱镇个别槟榔园中发现,若不加以防范该病害可能会成为今后槟榔生产中需要面对的一种主要病害。对于椰子,2种外来入侵害虫野心叶甲和椰子织蛾是最重要的2种害虫,现已严重威胁着文昌市椰子、槟榔及其他棕榈植物产业。此外,红棕象甲、二疣犀甲、椰子泻血病(以及该病病原引起的椰子茎干腐烂病)也需要进行关注。总之,目前文昌市椰子和槟榔病虫害(尤其是椰心叶甲、椰子织蛾、槟榔黄化病和槟榔黄叶病毒病)发生形势较严重,应得到足够重视。

槟榔细菌性叶斑病 areca palm bacterial leaf spot disease

病虫害名称	寄主	症状	危害特征	分布
椰子织蛾 coconut black-headed caterpillar	椰子、蒲葵、糖棕、大王棕等17种棕榈植物	椰子织蛾以幼虫取食叶片,危害老叶和新叶,并构筑丝网状虫道。受害严重时整个树冠被侵染,叶片干枯脱落,树势衰弱。椰子织蛾还取食苞芽,造成椰树花穗减少、生长迟缓、过早落果等现象,进而严重影响椰果产量。椰子织蛾严重危害椰子后,可造成椰果减产近50%。	寄主范围广,繁殖快,极具爆发性。发生初期若不能有效控制极易爆发成灾。	重兴镇、文城镇、迈号镇、文教镇等
椰心叶甲 coconut leaf beetle	椰子、槟榔、大王棕等	成虫和幼虫主要潜藏于未展开的心叶或心叶间取食为害。受害心叶伸展后变为枯黄状,严重危害时,新抽叶片呈火烧枯萎状,不久树势衰败以至整株枯死。	椰子上已得控制,槟榔上呈加重趋势。	文昌辖区均有分布
椰子泻血病 coconut stem bleeding disease	椰子,槟榔上也有零星发生	病菌由基部侵入,引起内部组织溃烂,从而整株死亡。泻血病发生时,树干基部裂缝处流出红色汁液,以后逐渐变黑,裂缝组织腐烂,并由基部逐渐向上扩展。严重时冠叶变小,继而树冠凋萎、脱落,重病植株5~6年死亡。	冬季低温多雨时易发生,可能导致植株死亡。	文城镇、文教镇
红棕象甲 red palm weevil	椰子、霸王棕、大王棕、糖棕等	主要以幼虫钻蛀为害。该虫能为害不同树龄的椰子树,尤其对3~15龄椰子树危害较严重。成虫易在植株受伤组织上产卵,尤其是受伤的幼嫩组织,在伤口处分泌大量汁液时容易吸引雌虫来产卵。卵孵化后,幼虫直接取食周围组织,钻蛀为害导致成片椰子林或棕榈科植物死亡。	钻蛀性害虫,隐蔽为害,防控困难。	文城镇
槟榔黄化病 areca palm yellow leaf disease	槟榔	发病初期植株下层2~3片复叶的小叶叶尖首先出现黄化,花穗短小,无法正常展开。果实量少且颜色变黑不能食用,常提前脱落。随后黄化症状逐年加重,逐步发展到整株叶片黄化。大部分感病株显症后5~7年内枯顶死亡。	槟榔"癌症",严重威胁产业健康发展。	重兴镇、会文镇、文城镇、蓬莱镇、潭牛镇同槟榔黄化病
槟榔黄叶病毒病 areca palm leaf yellowing disease	槟榔	症状类似于槟榔黄化病	严重威胁产业健康发展。
槟榔细菌性叶斑病 areca palm bacterial leaf spot disease	槟榔	椰苗期和成株期均可染病,主要受害部位为叶片。发病初期在叶片上形成不规则形深绿色至淡褐色水渍状小斑点,密集排列成栅栏状,随后病斑逐渐扩大,形成暗绿色条斑,周围黄晕明显。	台风季节易于爆发。	会文镇、文城镇、蓬莱镇等
槟榔坏死环斑病毒病 areca palm necrotic ringspot disease	槟榔	槟榔坏死环斑病毒侵染发病初期叶子病症表现为退绿环斑,后期退绿环斑发展成坏死环斑;槟榔梭斑病毒侵染发病初期叶子病症表现为梭形退绿黄斑,后期梭形退绿黄斑发展成坏死梭斑。	影响光合作用,对产量影响尚不清楚。	文城镇、蓬莱镇
红脉穗螟 Tirathaba rufivena (Walker)	椰子、槟榔	幼虫在槟榔未展的花穗上取食,花穗不能正常开放,未能展开的花穗枯死,受害较轻的花穗展开后能开花结果,但果实容易脱落。幼虫一般蛀食果实内的种子和部分内果皮,也会啃食外表皮,造成流胶或形成木栓化硬皮,影响果实品质。钻食叶及生长点,可造成植株死亡。	直接危害花穗和果实,对产量和品质影响大。	文昌辖区均有分布

图1:椰子织蛾为害椰子

图2:椰子织蛾为害大王棕

图3:椰子织蛾为害糖棕

图4:椰子织蛾为害霸王棕

图5:椰子织蛾为害贝叶棕

图6: 红棕象甲为害霸王棕

图7:椰心叶甲为害椰子

图8: 椰子泻血病

图9: 椰子泻血病

图10:槟榔黄化病为害

图11:槟榔黄叶病毒病为害

图12:椰心叶甲为害槟榔

图13:槟榔细菌性叶斑病为害

图14:槟榔细菌性叶斑病菌

图15: 槟榔坏死环斑病毒病为害

图16: 红脉穗螟为害槟榔花穗

1. 检疫。对于槟榔黄化病和黄叶病毒病,严禁从疫区调运种苗。
2. 农业防治。加强田间管理,强化水肥管理,提高植株抗性;及时去除受害叶片(如椰子织蛾等),粉碎、喷施农药后深埋或集中销毁。
3. 化学防治。对于椰子织蛾、细菌性叶斑病等喷施高效低毒化学农药如(如啶虫脒、绿乳铜等)进行预防及应急防治。
4. 生物防治。对于椰心叶甲,释放椰甲截脉姬小峰(Asecodes hispinarum Boucek)、椰心叶甲啮小峰(Tetrastichus brontispae Ferriere)进行防治;红脉穗螟也可采用生物防治措施,例如周氏喂小峰(Chouioia cunea Yang)、麦蛾柔茧蜂(Habrobracon hebetur Say)和褐带卷蛾茧蜂(Bracon adoxonphyesi Mimanikawa)。

b) 建议

本次调查结果显示,椰子织蛾在局部区域爆发且有扩散趋势、椰心叶甲在叶子和槟榔上为害日趋严重、槟榔黄化病和黄叶病毒病随种苗调运扩散的危险性加大。同时,椰子泻血病、槟榔细菌性叶斑病等也具有季节性爆发的特点。为了更好地保障椰子和槟榔产业的健康发展,笔者的建议如下:

1. 文昌市政府高度重视椰子及槟榔病虫害防控工作。
2. 市林业局和农业局等相关部门多与高校和研究所紧密合作,加强病虫害监测、预警以及重要病虫害防控。
3. 加强乡镇农技人员以及农户技术培训,提升病虫害识别及防控能力。

致谢

本文为海南省重点研发项目(ZDYF2022XDNY208)、海南省重大科技项目(ZDKJ201817)、海南省院士创新平台资金(槟榔黄化病综合防控)的阶段性成果之一。在病虫害调查及病原鉴定过程中,研究助理郭春萍和龙仕达参与了部分工作,在此一并表示衷心感谢。